一部比我还要年长的影片拿到今天重温,依然是一部经典之作,这就是马丁·斯科塞斯与罗伯特·德·尼罗在1976年合作最为成功的影片《的士司机》(或《出租车司机》)。
《的士司机》是马丁·斯科塞斯的代表作之一,也是美国70年代之后“新好莱坞”时期的代表电影。马丁·斯科塞斯本人多愁善感,把自己内心的精神赋予给了他的很多作品,很多人称其为“美国的特吕弗”,也被有的人称之为“美国电影社会学家”。在《的士司机》中,我们也能感觉到有些“特吕弗”,但毕竟马丁·斯科塞斯不是特吕弗,也不是戈达尔,马丁对影片的处理更加的巧妙。
在影片中,马丁·斯科塞斯把剧中人物的情感推向一个极端的处境,来安排和讲述人物的命运,对人物心理的塑造和挖掘,有着比心理医生还要深刻的把握和掌控(这一点,不得不承认,马丁与特吕弗还是有有相同之处的,如特吕弗的《黑衣新娘》、《野孩子》)。把人物置身于社会元素之中,符合时代主旋律,归于主流,如何在这种主旋律之下深挖电影的艺术性和思想性,这也是中国电影应直接面对和值得学习的。
《的士司机》发生的背景是越战之后的美国纽约。在我看来,这只是一个时间的概念而已,即使没有越战,故事的主人公特拉维斯·比克同样有相同的命运结果,只是他错误的时间出现在错误的地点做了错误的事。昏暗的夜景、肮脏的街道、厌恶的霓虹、浪荡的妓女这就是当时美国文化的一种写照缩影,马丁·斯科塞斯用镜头向我们展示了这一起,也不失时机的塑造了特拉维斯·比克这种情感极端的小人物,在当时的文化潮流中,他注定要成为一个不能撼动现状的人物。当然,特拉维斯·比克的结局却被“体制”化,太“好莱坞式”了——他最终是喜剧的,而不是悲剧的。
在这里不得不谈一下本部影片的保罗·施拉德,在当时的美国,他的名字经常与科波拉、马丁·斯科塞斯、德·帕尔玛联系在一起。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并不是那种有人缘的家伙,但他却聪明,有着左右逢源的本领,最重要的是他能把时代文化及背景写成精辟的文字。
当时施拉德所写《的士司机》剧本被他送到了德·帕尔玛手中,后来被其介绍给了马丁·斯科塞斯,经过两人的努力,《的士司机》被搬上了银幕。其实《的士司机》中的时代是被保罗·施拉德浓缩在了剧本里,用有限的文字诉求描述一个已遭到挑战的美国传统文化(当施拉德刚出道的时候,离开了他憎恶的家庭,从衣着上走向反叛——一件越战服外套,一双长靴,这正是剧中人物特拉维斯的形象)。
从特拉维斯这个形象来分析。特拉维斯·比克是一位从越战归来的海军陆战队退伍军人,为了生计他干起出租车的营生。马丁·斯科塞斯很巧妙的用这个与城市融合于一体的职业诉说一个人物的情感发展及衍变。特拉维斯每天坐在出租车内,接触着各色各样的人群,目睹着夜晚下纽约的腐化,体验着生活带来的种种遭遇。他是一个简单的人,他带所爱的贝丝去看色情电影(在他看来这是一种很自然的事)导致贝丝离他而去,他诚恳的想与商店女雇员交朋友却被认为是性骚扰,他踢翻电视仅仅因为电视中播放的是关于一场虚假婚外恋的荒谬游戏… …
特拉维斯就像是一只被困在玻璃房的狮子,只能隔着清晰的玻璃看着外面的花花世界,自己却对社会的现状无能为力。他的生活全部浓缩在狭小的车厢里,隔着车窗,外面的整个氛围让他感觉着种种不适,无法与人交流,缺少爱情的呵护,缺乏安全感的生活把他推到了崩溃的悬崖边(这与施拉德年轻时的经历颇具相似之处),终于特拉维斯情感开始发生着变化,他决定用枪来表明自己存在的价值。在心理上与贝丝之间他占据了优势(中国电影导演贾樟柯《小武》中的小武也在被当作小偷游街等待他所爱的人的信息,特拉维斯也依然等待着自己所爱的人的电话,但特拉维斯与小武的结局却是不同的);目睹雏妓爱丽丝被皮条客的控制;经历了被婚外恋妻子玩弄的的乘客… …于是他开始买枪,健身,射击,模仿特工的语气、眼神和站立姿势,剃头,走向了他情感报复的道路。
他刺杀参议院未遂(这也暗喻了当时美国60年代肯尼迪被刺杀的事件);
为了拯救雏妓爱丽丝,他在宾馆中血拼皮条客——这也是影片中比较精彩的场景。为了规避美国MPAA对其电影分级的限制,在血拼皮条客这一桥段中,马丁·斯科塞斯没有用过于饱和的色彩处理,而这样不仅避免影片分级时的尴尬,相反还在某种程度上加重了整部影片的血腥气氛——这就是马丁的过人之处。
爱丽丝回到了匹斯堡,皮条客也倒毙血泊,特拉维斯成了英雄,但对于特拉维斯,他依然开着出租车游离于纽约的街道,最终与贝丝的偶遇,他也能从容的释然,如果按逻辑发展下去,特拉维斯注定会“筋疲力尽”,或者“无疾而终”。
影片中雏妓扮演者茱迪·福斯特,虽然只有12岁,但对人物心理的刻画和发掘相当深刻,也初现了她的表演功力和天赋,造就了其以后的演技业绩。
身为新好莱坞的导演,马丁·斯科塞斯开创性的把表现主义手法运用到《的士司机》的拍摄中。在他的镜头里,让人感受到地狱般城市的冷漠与迷乱,黑暗的影调构筑了纽约繁华却冷漠的气氛,对特拉维斯眼部的特写突出了小市民眼中的孤寂与悲凉。配之伯纳德·赫曼的音乐,加重了影片抑郁、昏暗的气氛,为影片抹上了一层厚厚的压抑。
没有黑帮,没有警察,《的士司机》却改写了美国电影发展史,因为他否认了好莱坞极力营造的“美国精神”,而是把镜头探入了社会的阴暗面:毒品、枪支、色情,精准把握了城市人的心理:孤独、无助与迷茫,鞭挞了当时美国社会多表露的种种诟病,这是保罗·施拉德、马丁·斯科塞斯、罗伯特·德·尼罗共同的成功!
(以上仅代表个人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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